十分钟后。
两辆沾满泥巴的皮卡车一个急刹,停在了肯德基门外。
车上跳下来七八个光着膀子的糙汉子。带头的,是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、满脸横肉的男人。
这是王丽丽的老公,孙强。也是县城里一个小包工头。
“谁他妈敢动我老婆!”
孙强一脚踹开肯德基的玻璃门,带着人就冲了进来。
餐厅里的客人吓得纷纷躲闪。
王丽丽看到老公来了,顿时有了底气,捂着肿胀的脸跑过去,指着坐在角落里的姜临。
“老公!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小白脸!他打我!”
孙强顺着老婆的手指看过去。
当他看到那个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,拿着餐巾纸给小女孩擦嘴的年轻人时。
孙强气势汹汹的脚步,猛地顿住了。
他虽然是个小包工头,算不上什么大人物。但他跟着上面的人混,多少是见过世面的。
在县城,有几张脸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
张书记的脸。姜县长的脸。
以及,最近在县城里被传得神乎其神、刚刚弄垮了省城城建集团的、那个开茶馆的年轻人的脸。
孙强的眼睛越瞪越大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的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“姜……姜少?”
孙强试探性地喊了一句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认识我?”
姜临放下纸巾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强。
就这平平淡淡的一眼。
孙强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,“扑通”一声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姜少!我不知道是您!这娘们瞎了眼,冲撞了您这尊大佛!”
孙强这一跪,不仅把他身后的那群小弟给跪傻了。
更把站在一旁的王丽丽给跪懵了。
“老公!你干什么啊!他打了我啊!你跪他干嘛!你快叫人打他啊!”王丽丽尖叫着去拉孙强。
“我打你妈个逼!”
孙强猛地跳起来,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抽在王丽丽的另一半脸上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比姜临刚才抽的还要重。王丽丽直接被抽倒在地,嘴角流出血来。
“你个败家娘们!你想死别拉着老子!”
孙强像疯了一样,指着王丽丽破口大骂。
他是真怕啊!
上一个跟姜少作对的,是省城来的王飞宇,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蹲着呢!他孙强算个什么东西?姜少捏死他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!
“行了。”
姜临皱了皱眉。
“别在我面前演戏。”
“你儿子在学校里,扯我干女儿的头发。你老婆在这里,骂我干女儿是野种。”
“孙老板。你这老婆孩子,家教不行啊。”
干女儿!
这三个字一出,不仅孙强面如死灰。
连坐在旁边的梁艾诺也是猛地一颤,不可思议地看向姜临。眼泪瞬间决堤。
在这个世界上,有一个能只手遮天的男人,愿意认她这个离异少妇的女儿做干女儿。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,从今往后,在归安县,没有人敢再欺负她们母女一根汗毛!
就在这时。
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马大炮带着四个凶神恶煞的兄弟,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老板!谁他妈要打断您的腿?!”
马大炮一声怒吼,声若洪钟。
孙强回头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。
马大炮!那是现在县城里灰色地带真正的无冕之王!连他孙强的老板见了马大炮,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炮哥!
“炮……炮哥……”孙强瘫坐在地上,彻底绝望了。
马大炮一看地上跪着的是孙强,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当是谁呢。孙强,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?敢在姜总面前呲牙?”
“炮哥!姜少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孙强疯狂地磕头,“这女人我不要了!我明天就跟她离婚!求姜少高抬贵手,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地上的王丽丽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她虽然泼辣,但她不傻。能让她老公吓成这样,能让县城第一狠人马大炮叫老板的年轻人。
她惹到了真正的活阎王。
王丽丽连滚带爬地爬到梁艾诺脚边,抱着梁艾诺的腿哭喊:
“艾诺!老同学!我错了!我嘴贱!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你让姜少饶了我吧!浩浩还小啊!”
梁艾诺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死对头,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,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甜甜。
姜临站起身。
“孙强。”
“带上你老婆孩子,滚出这个餐厅。”
“明天早上,让你老婆去实验一小的校长办公室,当着全校老师的面,给我干女儿写一份八百字的道歉信。”
“如果写得不深刻。马大炮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明白!老板!”马大炮狞笑了一声。
“我写!我一定写深刻!”王丽丽疯狂地点头。
孙强如蒙大赦,拉起地上的老婆和孩子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肯德基。
一场风波,就这么平息了。
姜临转过身,看着眼眶通红的梁艾诺,伸手揉了揉甜甜的脑袋。
“走吧。吃饱了,我送你们回家。”
……
第二天。
实验一小发生了一件大新闻。
平时在家长群里极其嚣张的王丽丽,一大早顶着一张猪头脸,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,对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,声泪俱下地念了足足八百字的道歉信。
并且,孙强当场给学校捐了五十万,用于翻新操场塑胶跑道。条件只有一个:希望学校能多关照一下梁甜甜小朋友的学习生活。
整个学校的老师和家长都震惊了。
梁艾诺这个单亲妈妈的背景,成了县城里最神秘的传说。
而此时。
听风茶舍二楼。
姜临正听着王强和刘建军的汇报。
这两个从深圳大厂回来的互联网精英,这半个多月一直在外面跑。
“姜少!找到了!”
王强兴奋地把一份厚厚的商业计划书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以前在深圳的一个前同事,清华计算机系毕业的技术大牛。自己带团队搞了一个云计算和AI数据分析的底层架构项目。绝对的核心技术!”
刘建军在一旁补充:“这个团队技术是顶级的,但商业运作太差。刚经历了一轮融资失败,现在资金链断裂,连服务器的租赁费都交不起了。团队濒临解散。”
“他们需要多少钱?”姜临翻开计划书,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逻辑,但他懂资本的逻辑。
“五百万天使轮。出让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”王强说。
姜临合上计划书。
“让他们来县城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