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归安县,秋老虎的余威渐渐散去,早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。
听风茶舍的生意依旧好得令人发指。
自从王飞宇折戟归安县,连带着省城的老领导都落马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后,姜临这个名字,在县城里已经成了一个禁忌般的传说。
所有人都在猜,姜家到底抱上了省里多粗的大腿,才能不动声色地把一条过江龙给扒皮抽筋。
没有人知道,姜临的大腿,是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,以及他精心搭建的离岸资本迷宫。
二楼办公室。
姜临靠在躺椅上,翻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。
这半个月,他的资本帝国迎来了爆炸式的增长。
苏瑾办事极其利落。
瑞盈投资在拿下了红星化肥厂一百二十亩地后,立刻用开曼群岛的账户注资,成立了一家“瑞盈产业园配套服务有限公司”。
利用那块地的优势,直接接管了整个高新技术产业园的食堂、宿舍、物流仓储和物业管理。
这块原本的废地,瞬间变成了每天都在下金蛋的母鸡。
而马大炮的土石方工程队,和周金辉的建材城,也借着这个外资项目的东风,赚得盆满钵满。他们对姜临的忠诚度,已经达到了狂热的程度。
“叩叩叩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梁艾诺推门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冰糖雪梨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,里面是一条碎花长裙。三十二岁的少妇,褪去了刚来县城时的那种仓皇和绝望,在听风茶舍老板娘这个位置的滋润下,越发显得温婉动人,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。
“老板。喝点汤润润嗓子。秋天干燥。”
梁艾诺把汤放在桌上,声音柔柔的。
姜临放下报表,端起汤喝了一口。很甜,火候刚好。
“艾诺。坐。”
姜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。
梁艾诺乖巧地坐下,双腿并拢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无论她在楼下怎么八面玲珑地应对那些局长科长,到了姜临面前,她永远是这副温柔顺从的模样。
“甜甜的学上的事,怎么样了?”
姜临随口问道。
听到姜临问起女儿,梁艾诺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老板……谢谢您。”
“甜甜已经顺利入读实验一小的一年级重点班了。不仅学籍挂靠好了,连学区房的户口,您父亲那边都给特批解决了。”
梁艾诺的声音有些更咽。
“这孩子从小跟着我吃苦。前夫是个混蛋。我带她回县城,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“老板。您不仅给了我一份体面的工作,还给了我女儿一个未来。我梁艾诺这辈子,做牛做马报答您。”
姜临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美妇人。
在县城这种充满了利益交换和尔虞我诈的地方,这种最纯粹的母爱和感激,偶尔也会触动他内心柔软的角落。
“不用做牛做马。”
姜临伸手,握住梁艾诺的手腕,轻轻一拉。
梁艾诺顺势跌坐在姜临的怀里。
她没有挣扎,反而顺从地将头靠在姜临的胸膛上,脸颊微红。
“把茶舍管好就行。”
姜临轻抚着她的后背。
“晚上去接甜甜放学?我刚好今天没事,开车送你去吧。”
梁艾诺惊讶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受宠若惊的光芒。
“真的吗?会不会太耽误您的时间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姜临站起身,拿起了车钥匙。
……
下午四点半。
归安县实验一小门口。
整条街道被接孩子的家长和车辆堵得水泄不通。在这里,你能看到县城最真实的众生相。
有骑着破旧电动车、满身泥灰的农民工;也有开着奔驰宝马、打扮入时的贵妇。但在这一刻,他们的身份只有一个:望子成龙的父母。
姜临的奥迪A6停在路口外面的林荫道下。
他没有下车,而是摇下车窗,点了一根烟,看着梁艾诺挤进人群。
没过多久。
梁艾诺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、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走了出来。
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,眉眼间能看出梁艾诺的影子,十分可爱。
梁艾诺牵着甜甜走到车旁,打开后座的车门。
“甜甜,叫姜叔叔。”
梁艾诺柔声说道。
甜甜探着小脑袋,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姜临。
姜临把烟掐灭,转过头,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甜甜,你好啊。学校的饭菜好吃吗?”
甜甜眨了眨大眼睛,一点也不认生,脆生生地喊了一句:“姜叔叔好!学校的饭菜好吃,有红烧肉!”
“真乖。上车,叔叔带你们去吃好吃的。”
车子平稳地驶出拥挤的街道。
“去哪?”梁艾诺坐在后排,轻声问。
“带孩子去吃肯德基吧。小孩子都喜欢那个。”
到了餐厅。
姜临点了一大堆吃的,还买了一个带玩具的儿童套餐。
看着甜甜拿着玩具开心地啃着炸鸡,梁艾诺的眼里满是温柔。
临看着甜甜拿着玩具开心地啃着炸鸡,梁艾诺的眼里满是温柔。
“姜临……”
在喧闹的环境里,梁艾诺压低了声音,没有叫他老板,而是带着一丝依赖轻声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姜临喝了一口冰可乐,随口应道。
“您对我们母女这么好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。”
“其实……沈夕私下里跟我说过,县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,包养女人也就是图个新鲜,当个金丝雀养在笼子里,根本不会给什么实权。”
这是一个三十二岁成熟女人在获得巨大安全感后的坦诚。
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,看向身边的年轻男人。
“那天晚上签了字据,把自己交给您的时候,我就做好了只当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的准备。可是您……您不仅没把我藏起来,反而把我推到了听风茶舍老板娘的位置上,让县里那些科长、主任都得对我客客气气的。”
“您图什么呢?”
姜临看着梁艾诺那张风情万种却又满是疑惑的脸,轻笑了一声。
“艾诺。你是个聪明的女人,也是个好母亲。”
“那晚的借据,买的是你的绝对忠诚。但在县城这种地方,女人如果只靠着男人的宠爱活着,一旦色衰爱弛,下场会很难看。”
姜临靠在椅背上,目光深邃。
“我把你放在茶舍,给你体面,不是因为我心软,而是因为你值得。我姜临的手里,不需要只会躺在床上撒娇的玩物。”
“你经历过绝境,懂得察言观色,也足够狠心护犊子。我给你底气,让你站着把钱和面子都挣了,你才能真正替我把茶舍这盘棋看稳,帮我挡住那些不长眼的苍蝇。”
姜临伸出手,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梁艾诺的大腿。
“只有你足够有尊严,你在外面办事的时候,别人才会更加敬畏你背后的我。明白吗?”
梁艾诺听着姜临的话,大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加速,心里更是五味杂陈。
没有被当成廉价的附庸,而是被赋予了真正的价值和信任。
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男人,他的成熟、理智甚至那种骨子里的掌控欲,不仅没有让她感到害怕,反而让她沉溺其中,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且深陷的安稳感。
她反手在桌布的遮掩下,紧紧握住了姜临的手。
“我明白了。只要您一句话,我梁艾诺这辈子,身子是您的,命也是您的。”
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。
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“哎哟?这不是梁艾诺吗?”
姜临和梁艾诺同时抬起头。
旁边桌,走过来一个化着浓妆、穿着貂皮马甲(哪怕才九月份)的女人。手里牵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。
梁艾诺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王丽丽?”
“怎么,离婚了带着拖油瓶回老家,还在外面勾搭小鲜肉呢?”王丽丽打量着姜临的休闲装,满眼的不屑,“也是,你前夫那个死鬼破产了,你不找个年轻的供着,这日子怎么过啊?”
这王丽丽,是梁艾诺高中时候的死对头。后来嫁给了县城一个包工头,仗着家里有几个钱,平时嚣张跋扈惯了。
更巧的是,她的儿子也在这所实验一小,而且跟甜甜是一个班。
“你胡说什么!姜先生是我的老板!”梁艾诺气得脸色发白。
“老板?呵呵。什么老板,开皮包公司的吧?”
王丽丽翻了个白眼,懒得理梁艾诺,低头看向自己的胖儿子。
“浩浩,你今天在学校,就是被她女儿给打了?”
那个叫浩浩的胖男孩吸了吸鼻涕,指着甜甜大喊:“对!就是她!她抢我的橡皮擦,我不给,她就推我!”
听到这话,甜甜立刻放下手里的炸鸡,委屈地哭了起来。
“妈妈!我没有!是浩浩先扯我的头发,我才推他的!”
“你个小野种还敢顶嘴!”王丽丽火冒三丈,扬起手就要去扇甜甜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但挨巴掌的不是甜甜。
而是王丽丽。
姜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,一巴掌重重地抽在王丽丽那张涂满粉底的脸上。
这一巴掌极重,直接把王丽丽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,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,连假睫毛都飞出去了一半。
肯德基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王丽丽捂着脸,懵了几秒钟,然后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。
“你敢打我?!你个小白脸敢打我!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?!我老公是跟着李总混的!老娘今天非弄死你不可!”
王丽丽疯了一样掏出手机,开始拨打电话。
“老公!我在肯德基被一个小白脸打了!你快带人过来!把他的腿给我打断!”
梁艾诺吓坏了,赶紧拉住姜临的胳膊。
“老板,我们走吧。她老公是个地痞流氓,手下有一帮人……”
“走什么。”
姜临抽出一张纸巾,擦了擦手,眼神冰冷。
“教小孩子一口一个野种,这种家教,我今天替她爹妈管管。”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马大炮的电话。
“大炮。带几个人,来县城中路的肯德基。”
“有人要打断我的腿。我倒要看看,在归安县,是谁的骨头这么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