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已经很刺耳了。
潜台词就是：我一个海归精英、金融骨干，能坐在这里跟你这个破产啃老的县城纨绔喝咖啡，全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。
姜临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眼前这个优越感爆棚的女人。
他没生气。
在县城，不怕人高傲，就怕人没弱点。
“李主任说得对。我就是个开茶馆的。”
姜临端起刚送上来的白开水，喝了一口。
“不过。既然李主任这么看重个人能力，那这相亲的局，本来就不该来啊。”
“你在市工行当副主任，前途无量。何必委屈自己，跑回顾安县这种小地方，跟我这种啃老的土鳖相亲呢？”
李若若被姜临这几句话噎得脸色一变。
她没想到姜临竟然一点都不维护自己的面子，反而顺杆爬，把她架在了火上烤。
她为什么来？
当然是因为她大伯李部长发了脾气！
李部长告诉她，姜家现在在归安县势头极猛，甚至连省里都有关系。
这门亲事，不是她李若若选姜临，是李家在向姜家示好！
但她心里就是不服气。
她觉得姜临就是个靠爹妈的废物。
“姜临。你不用阴阳怪气。”
李若若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给我大伯面子。既然大家三观不合，那这杯咖啡喝完，以后就当普通朋友吧。”
说着，李若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就这一眼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那是一种掩盖不住的焦虑、慌乱，甚至是恐惧。
她猛地合上电脑，端起那杯冰美式，猛灌了一大口，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，但握着杯子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姜临的视网膜上，淡蓝色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。
【叮！】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李若若的极度恐慌与隐性诉求，触发任务：海归女的烂摊子。】
【目标人物困境解析：李若若作为市工行信贷部副主任，去年为了业绩，违规放款两千万给归安县一家名为‘红星化肥厂’的濒临破产企业。下周，省银监局将下派巡视组进行坏账抽查。一旦这笔死账曝光，李若若不仅将被工行开除，甚至面临职务犯罪的牢狱之灾。其大伯（李部长）也将受此牵连，政治生涯终结。】
【任务目标：利用人情资源，平掉这两千万的银行坏账。彻底击碎李若若的傲慢，将其收服为宿主海外资本架构的国内金融内应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人民币2000万元，人情值2000点。】
看完系统提示，姜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原来是个烂裤裆。
表面上光鲜亮丽，满嘴的西方金融精英论。
背地里为了业绩，在基层银行里瞎放款，现在雷要爆了，吓得手发抖。
“怎么了？李主任。遇到难处了？”
姜临放下水杯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李若若猛地抬起头。
“没有！我能遇到什么难处。我行里的事情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她强装镇定地拿起包，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座位。
“两千万的坏账。红星化肥厂的单子。”
姜临的话在李若若的耳边轰然炸响。
“下周省银监局就要来查账了吧？”
“违规放贷给濒临破产的企业。这罪名要是落实了。李主任，你觉得你那个在英国拿的金融硕士文凭，在女子监狱里能管用吗？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李若若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，变得惨白如纸。
她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，满脸惊恐地看着姜临。
这件事，是她手里捏着的定时炸弹。
除了行长和几个信贷员，连她大伯李部长都不知道！
姜临一个在县城开茶馆的纨绔子弟，怎么可能知道银行内部的绝密信息？！
难道是他爹姜百川动用公安经侦的关系在查自己？
不可能啊！
这是银监局的内网数据！
“县城是个圈。在这个圈子里，就没有我姜临不知道的事。”
姜临双手交叉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李主任，西方的金融课本上，有没有教过你。在中国，放贷不能光看报表，还得看企业背后的关系网？”
“红星化肥厂那个厂长牛三，那是出了名的老赖、滚刀肉。连财政的补贴他都敢坑。你居然敢把工行的两千万放给他？”
“我是为了完成支行的普惠金融指标……”
李若若还在做着无力的辩解，但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在这一刻，她那身Prada衬衫和卡地亚手表，再也无法给她提供任何安全感。
她引以为傲的独立和精英身份，在两千万的牢狱之灾面前，碎成了一地玻璃渣。
“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。”
姜临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我现在只问你一句。这两千万的窟窿，你自己能不能填上？”
李若若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别说两千万，她工作两年，连两百万都拿不出来。
她之所以今天来相亲，甚至心里存着一丝幻想，希望能通过姜家这棵大树，帮她把这笔烂账给兜下来。
但她太傲了，拉不下脸来求一个她看不起的土鳖。
结果，底裤被人家当面给扒了个干净。
“姜……姜临。”
李若若的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去抓姜临的袖子。
“你既然知道这件事……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？你能不能帮帮我？”
“我大伯是组织部长……只要你帮我把这笔账平了，我大伯一定会全力支持姜县长的！”
“我现在不想听你大伯的事。”
姜临避开她的手。
“李若若。求人办事，得有求人的态度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挺高傲的吗？不是嫌弃县城的裙带关系吗？”
姜临站起身，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“海归精英”。
“我不欠你的。我也没有义务替你擦屁股。”
“想要我救你。今晚八点，来听风茶舍二楼。一个人来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委屈，你可以选择去银监局自首。”
说完，姜临没有丝毫停留，转身走出了蓝山咖啡馆。
只留下李若若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面前那杯冰美式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