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苏瑾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方案。
姜临笑了。
他端起酒杯,轻轻和苏瑾碰了一下。
“专业。”
“苏总,怪不得你在杭州能拿到硅谷基金的投资。就凭这套架构,这顿饭我请得值。”
“那这套架构搭起来,需要多久?”
“加急办理的话,一个月。我有相熟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和离岸律师团队。”
苏瑾喝了一口酒,脸颊泛起一丝潮红。
“不过,需要一笔启动资金。注册费、律师费、代持人的年费,大约需要三百万人民币。”
“五百万。”
姜临淡淡地开口。
“明天一早,这笔钱会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。”
“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产业。以后如果有大额的不明资金,我也会通过特殊的渠道,转入这个架构里进行清洗和沉淀。”
姜临看着苏瑾的眼睛。
“苏瑾。从今天起。你除了是新能源工厂的老板。”
“你还是我姜临,在海外的钱袋子。”
“这件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连梁艾诺和沈夕都不能知道。”
苏瑾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,当姜临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绑定,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恩情和肉体。
这是利益的死结。
是上了一条只有前进、没有后退的船。
“姜少放心。”
苏瑾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“我苏瑾这半条命是您捡回来的。以后,您指哪,我打哪。这账本,我给您管得明明白白。”
正事谈完了。
两瓶罗曼尼康帝也见了底。
包间里的气氛,随着酒精的挥发,开始变得微妙起来。
在县城这种地方,恩情往往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偿还和巩固。
苏瑾是个成熟的女人,她当然懂这个规矩。
而且,她并不抗拒。
眼前这个男人,有着二十多岁的英俊面庞,却有着五十岁老狐狸的城府和手段。
他能只手遮天,也能云淡风轻。
这种极具反差感的魅力,对任何一个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女人来说,都是致命的毒药。
“姜少……”
苏瑾的声音变软了,带着一丝微醺的慵懒。
她单手托着腮,那双水波潋滟的眼睛看着姜临。
“这法餐厅的菜,好看是好看,就是吃不饱。”
“哦?”
姜临也看着她。
“苏总没吃饱?想吃点什么,我让人去加。”
“不加了。”
苏瑾站起身,走到姜临的身边。
微微弯下腰,红唇凑近姜临的耳边。
“姜少。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,我还没好好感谢您。”
“不知道今晚……您介不介意,请我去您家里坐坐?”
“我听说,江畔壹号的夜景,是全县城最好的。”
这话说得已经露骨到了极点。
姜临侧过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瑾。
那白皙修长的脖颈,和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领口。
在权力面前,一切的高傲都会化为绕指柔。
姜临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,揽住了苏瑾盈盈一握的腰肢。
苏瑾顺势贴在了姜临的身上。
“走吧。”
姜临站起身。
“去看看江畔壹号的夜景。”
……
夜色深沉。
江畔壹号的顶层大平层。
屋子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。
苏瑾的那件黑色丝质连衣裙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玄关的地毯上。
这女人不愧是在大城市历练过的,不仅在商场上专业,在床上同样懂得如何取悦一个掌握着她命运的男人。
她没有年轻小姑娘那种生涩和扭捏。
只有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和迎合。
“老板……”
苏瑾无师自通地改了称呼。
……
第二天。
苏瑾还在熟睡。
姜临已经洗漱完毕,穿着一件灰色的浴袍,站在吧台前磨咖啡。
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屏幕上显示着“王晓淑女士”五个字。
姜临微微挑了挑眉。
老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,通常没什么好事。
他划开接听键。
“喂,妈。”
“小临,还没起呢?”
“起了。正煮咖啡呢。怎么了妈,大清早的查岗啊?”
姜临端起马克杯,喝了一口黑咖啡。
“查什么岗,你多大了我还查岗。”
王晓淑在那头冷哼了一声,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。
“我问你。县医院普外科那个新提拔的护士长,林沐沐,你熟不熟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姜临手里的杯子停顿了一下。
林沐沐。
那个被他一手从泥潭里捞出来,直接送到护士长位置上,还送了一辆宝马3系的小护士。
“认识啊。怎么了?”
姜临面不改色。
“怎么了?”
王晓淑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,像是在强忍着笑,又像是有些无奈。
“你小子现在行啊,在外面办事大手大脚的。整个医院现在都在传,说林沐沐那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丫头,之所以能顶掉孙丽萍,不仅是因为你老妈我秉公执法,更是因为人家背后有一座金山。”
“你知道这几天,医院的地下车库里,那辆白色的宝马3系有多扎眼吗?”
“那些小护士下班,都要绕道去看看。都在背后嚼舌根,说那是省城的大老板包养林沐沐送的。”
王晓淑停顿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。
“但是,昨天医院保卫科的老赵跟我漏了句嘴。说那辆车的行驶证上,虽然写的是林沐沐的名字,但买车的那家4S店的老板,以前是你那个听风茶舍的常客。”
王晓淑的话里有话。
县城就是个圈,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虽然没明说,但王晓淑这种老江湖,稍微一过脑子,就知道这宝马车是谁的手笔了。
“妈。”
姜临笑了笑。
“一辆宝马而已。三十来万。也就是我几天的茶水钱。”
“再说了,人家林沐沐工作努力,业务骨干,当了护士长,为了提升医院的形象,买辆好车代步,这不挺正常的吗。”
“你少跟我这儿打马虎眼。”
王晓淑在电话里叹了口气。
她这个当妈的,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。
以前在上海开公司破产,灰溜溜地跑回来。
结果这短短几个月,像是换了个人一样。
不仅有钱了,手段也变得极其老辣。
王晓淑不是没问过姜临钱的来路。
姜临用“炒币和美股做空”的理由搪塞过去了,甚至市纪委查出来的结果也是这样。
王晓淑虽然半信半疑,但只要钱是合法的,儿子有本事,她做父母的自然高兴。
至于女人。
姜百川和王晓淑都很开明。
在体制内见惯了逢场作戏,只要姜临不搞出人命,不惹出麻烦,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小临啊。妈不是反对你交女朋友。”
王晓淑苦口婆心地说道。
“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。医院是妈的地盘,你搞个小护士,还送宝马。这要是被有心人做做文章,说我这个当院长的纵容儿子在医院里搞权色交易,你让你妈这老脸往哪放?”
“你也是个快二十五的人了。该收收心,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,正经谈个恋爱,早点结婚生子。”
“前几天县委组织部的李部长还跟我提,说他有个侄女刚从英国留学回来,在市工行上班,长得也标志。哪天你们见见?”
催婚。
不管你身家几十亿还是权势滔天,在中国,永远躲不过老妈的催婚。
姜临揉了揉眉心。
“妈。我最近忙着呢。新收了个建材城,还有产业园那边的项目也在盯着。”
“至于林沐沐的事,您别多想。她就是我放在医院里的一双眼睛。”
姜临索性把话挑明了。
“医院那么大,人多嘴杂。您当院长的,高高在上,有些底下人的小动作您看不到。孙丽萍那种硕鼠,要不是林沐沐,您能那么快抓到把柄?”
“有她在下面给您盯着耗材和人事,您这院长当得才稳当。”
“那辆车,就当是我给她的线人费。”
王晓淑听完,半晌没说话。
她没想到,儿子这一手闲棋,竟然是下在这儿的。
“你这脑子,都快赶上那些老政客了。”
王晓淑笑骂了一句,语气里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。
“行吧。只要你自己心里有数,别惹火烧身就行。那林沐沐那边,我就当不知道。不过你得提醒她,在医院里收敛点,别太高调。”
“知道了妈。”
挂了电话。
姜临放下咖啡杯。
卧室的门开了。
苏瑾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式衬衫,赤着脚走了出来。
衬衫堪堪遮住大腿根,那种慵懒又性感的模样,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。
“老板。跟谁打电话呢?”
苏瑾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姜临,把脸贴在他的背上。
“我妈。”
姜临转过身,将苏瑾搂进怀里。
“新能源厂这边的日常生产,让林博士去盯。”
“你的主要精力,放在我昨晚交代你的那套离岸架构上。”
“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,把在香港和开曼的壳子搭起来。”
苏瑾顺从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