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聚贤楼最豪华的包间里。
王飞宇正坐在主位上,把玩着一对极品狮子头核桃。
他三十出头,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唐装,长得白白胖胖的,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贵气。
坐在他旁边的,是归安县国土局的王局长。王局长正满脸堆笑地给王飞宇倒茶。
“王公子,您尝尝。这是今年的新茶。”
王飞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老王啊。那块地的事,你办得怎么样了?”
王局长擦了擦汗,面露难色。
“王公子。不瞒您说。那块地,手续已经走完了。市工行那边核销了贷款,现在地皮的产权,已经划到了瑞盈投资的名下。木已成舟啊。”
“木已成舟?我王飞宇要的东西,就算是块铁,我也能把它熔了!”
王飞宇把核桃在桌子上重重一磕。
“一个县城的土鳖投资公司,也敢截我的胡?我听说这背后是个什么开茶馆的年轻人?叫姜临?”
“是是是,是姜县长的公子。”王局长连连点头。
“副县长?呵。”王飞宇不屑地冷笑,“我爸在省城当建委主任的时候,他个副县长连我家门槛都摸不到。”
正说着,包间门被推开。
赵辉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,凑到王飞宇耳边,低声耳语了几句。
王飞宇听完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外资?营商环境?”
王飞宇冷哼一声,“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,拿几张洋皮就想在归安县当大爷?”
他看向王局长。
“老王。我不管他是什么资。这块地,我势在必得。”
“省城的高新产业马上要外溢,那块地紧挨着你们的产业园,未来是要建配套物流枢纽的,利润至少两个亿。”
“你马上打个报告。就说这块地的转让过程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,评估价格偏低。要求暂时冻结该地块的开发审批,重新进行二次公开拍卖!”
王局长一听,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。
“王公子!这可使不得啊!”
王局长苦着脸哀求,“那瑞盈投资是外资!而且这事儿是过了常委会的,陈明远副县长亲自批的条子,说要大力引进外资。我要是现在卡脖子,陈县长那边我交待不过去啊!”
“陈明远?”
王飞宇笑了。
“他一个省委组织部下来挂职的,也想在归安县一手遮天?”
“你只管去打报告卡审批。陈明远那边,我来解决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是他一个挂职的副县长腰杆子硬,还是省委的条子硬!”
王飞宇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孙秘书吗?是我,小飞啊。对对,我叔最近身体好吗?有个事儿想麻烦我叔跟归安县的张远山书记打个招呼……”
……
县委大院。
张远山书记的办公室。
烟雾缭绕。
张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面,眉头紧锁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姜百川和陈明远。
桌子上,放着一份省委办公厅转下来的加急文件,以及市国土局下发的一份《关于暂停归安县红星化肥厂地块开发审批的通知》。
“同志们啊。这股风,刮得不小啊。”
张远山叹了口气,弹了弹烟灰。
“省里有位老领导,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过问了这块地的事。话里话外的意思,是说咱们县里在处理不良资产的时候,步子迈得太快,有贱卖国有资产的嫌疑。”
“市国土局那边动作更快,直接把审批通道给关了。”
张远山看向姜百川,又看向陈明远。
“两位,这事儿,怎么看?”
姜百川脸色铁青。
他知道这是冲着姜临去的,更是冲着他这个副县长来的。省里有大人物给王飞宇站台,想要强抢这块肥肉。
“张书记。这就是无理取闹!”
姜百川强压着怒火,“那块地抵债两千万,是合规合法的。而且接盘的瑞盈投资是外资企业,真金白银已经打到了工行的账上。”
“现在手续都办完了,突然说要冻结审批二次拍卖?这不是把我们县政府的信誉放在地上踩吗?以后还有哪个外资敢来归安县投资?!”
陈明远也推了推眼镜,语气冷硬。
“我同意姜县长的意见。这是典型的行政干预市场。我查过了,那个要求二次拍卖的省城城建集团,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王飞宇。”
“他这就是想摘桃子。”
陈明远是个极其爱惜羽毛、极其看重自己政绩的人。
他好不容易促成了一笔FDI外资落地,准备年底在省委“营商环境”评选上大展拳脚。现在王飞宇跑来砸场子,等于是在挖他陈明远的祖坟!
“张书记,这绝不能退让。如果退了,我之前在常委会上说的‘优化营商环境’就是一句空话!”陈明远态度坚决。
张远山苦笑了一下。
“明远,百川。你们说的我都懂。”
“但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啊。省里那位老领导,可是能直接影响咱们县年底考核和人事调动的。”
“如果不给他个面子,咱们归安县接下来的日子,不好过啊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县长、副县长,在百万人口的县城里是土皇帝,但在省里的权力巨手面前,依然显得有些无力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咚咚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张远山说道。
秘书推开门,有些犹豫地说:“张书记,姜临在门外。说有重要情况要向您和两位县长汇报。”
张远山和姜百川对视了一眼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姜临推门走进办公室。
他没有丝毫的怯场,先是给三位领导鞠了个躬,然后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张书记,陈县长,爸。事情我都知道了。”
姜临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王飞宇想用省里的关系压我们,逼我们把吞进去的地吐出来。”
“小临,这事儿很棘手。”姜百川沉声说道,“省里那位领导的面子,张书记不能不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