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所在的海岛不大,转一圈都用不了十分钟。
桑洛跟着孩子们七拐八拐,很快就到了田老师住的地方。
让她意外的是,门口竟然并排挂着两块木牌。
一块写着“学校”,一块写着“卫生所”。
一个人,又是老师又是医生?
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。
岛上都是这种矮趴趴的石头房子,粗略一数,百十来户,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。
田老师家把边,算是村头。
门是半旧的木门,门帘是蓝布缝的,洗得发白,边角已经起了毛。
桑洛掀开门帘,一股不太好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她脸色骤变,不好,是一氧化碳。
“都退后!”
她一把将身后的孩子推出去。
“去院子里等着,别进来!”
孩子们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,乖乖地退到院门口。
桑洛屏住呼吸,快步走进里屋。
床上躺着两个人: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脸色潮红。
旁边是个七八岁的男孩,嘴唇发紫,已经昏迷了。
床边的炭盆还在冒着微弱的烟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。
我的老天爷。
桑洛顾不上多想,先用灵泉水浸湿双手,在两人的脸上、胸口反复擦拭。
然后一手一个,将母子俩连抱带拖地弄到院子里。
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,可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院子里,几个孩子好奇地围过来,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桑洛没时间解释,蹲下身,先检查男孩的口鼻,清理干净,捏住鼻子,深吸一口气,俯身下去。
吹气,抬头,按压胸口,再吹气,再按压。
几个动作重复了几轮,又灌了一口灵泉水,继续。
一氧化碳中毒最怕脑损伤,她不知道这两人中毒多久了,只能拼尽全力跟时间赛跑。
女老师的情况更重些,桑洛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,发现人根本就没个回应。
小孩子们虽然小,但是能看出来,桑洛应该是在救人。
全都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,没人说话。
就是有点好奇。
桑洛的救人方式,为什么这么奇怪。
一会儿按按这个的胸口,一会儿又俯身去“亲亲”那个。
过了不知多久,男孩先咳了一声。
桑洛连忙把他侧过身,让他吐出几口浊气。
男孩睁开眼,目光涣散地看着桑洛,一脸茫然,不认识她。
谁啊这是?
“别动,躺着。”
桑洛按住他,转身继续按压田老师的胸口。
过了能有三分钟的样子,田老师也咳了。
只不过,她的反应比男孩慢一些,醒来后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,然后才慢慢睁开眼睛。
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姑娘,一脸茫然。
“你……你是?”
见她还能说出来话,桑洛松了口气。
顺势坐在了地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天老爷,可算是给人救回来了。
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“还好,人没傻。”
她站起来,腿有点软,扶着墙才稳住。
转身进屋,把所有的窗户都推开,门帘也掀到最高处,又端起那盆炭火,端到院外远远地泼灭。
“你们几个,”她冲孩子们喊。
“谁的家长在家?去喊几个大人来。”
这娘俩得找个地方修养修养,这个屋子短时间是不能住人了。
“我妈妈在家!”
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转身就跑。
“我妈妈也在家!”另一个小豆丁也跟着跑了出去。
桑洛这才蹲到田老师面前,声音缓和下来。
“我姓桑,临时到基地来的。你这是一氧化碳中毒,幸亏发现得及时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一氧化碳?”
旁边的小龙歪着脑袋,眼睛还是直的。
“那是……啥?”
田老师没想到,自己竟然是一氧化碳中毒。
没说话,忽然翻身跪了下来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“谢谢,谢谢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发哽,肩膀在抖。
桑洛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去扶。
“哎……我这刚把你救回来,你就给我折寿啊?快起来!”
田老师没想到桑洛竟然说这个。
抬头看着桑洛那紧张的神情,噗呲一声笑了出来。
笑着笑着,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。
她拉着桑洛的手,好半天都不舍得松开。
很快,两个妇女急吼吼地冲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?怎么了这是?”
孩子们说不清楚,只叽叽喳喳地嚷着“又按又亲嘴的”,把她们吓了一跳,还以为来了什么流氓。
可一进门,就看见桑洛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站在那里。
怎么也不像流氓啊。
这到底咋回事咧?
田老师就着桑洛的胳膊缓缓站了起来。
“陈嫂子,冯嫂子,我和小龙中毒了,幸亏这位桑同志救了我,也多亏了孩子们帮着喊人。”
“什么中毒了?怎么回事,吃啥了?”
“我的天,这可咋整,有没有解药啊?”
两人围着田老师和小龙团团转,想碰就不敢碰的样子。
桑洛解释。
“没事了,就是这段时间,田老师家的房子不能住人了,你们看看谁家有空的屋子,得好好躺会儿。”
“有有有,来我家,我家屋子还空一间,我来背田老师。”
“我来背小龙。”
就这样,一行人转移到了另外一间房子。
这间房子明显比田老师家要稍微大一点,院子里收拾得特别干净。
几个小孩子跑在前边帮着掀门帘子。
大家伙将田老师和小龙放到床上之后,就围着坐着。
桑洛这才慢慢解释了,这个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。
几人纷纷点头。
“唉呀妈呀,这烧炭还能中毒呐?”
“我也头一回听说,太可怕了。”
听着陈嫂子的这一口东北话,桑洛很是亲切。
“嫂子,家里有热水没?我这还有点红糖,得给两人喝点红糖水。”
“有有有,我这就烧水。”
桑洛跟着她出去,这一看,水质发黄。
当即一把拦住。
“这水怎么是这么颜色的?”
陈嫂子笑了。
“这是海水淡化的,可不就这个颜色。”
桑洛没带包,说是随身带了点红糖还有人信。
可带水的话,就太夸张了。
只能看着陈嫂子开始烧水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这岛上就没个淡水?”
陈嫂子手脚麻利,一脸不在意地解释着。
“嗨,有个水井,最近也不知道咋地了,好久没啥水了。”